飘(图\柚子)
乱世佳人—飘(185) 《Gone with the Wind》

  她知道瑞德和艾希礼并没有醉,她也知道媚兰也明白他们并没有醉,可是这个平时温和,文静的媚兰,现在为什么当著北方佬的面像泼妇一样大喊大叫,非说他们两个人醉得走不了路呢?

  外面传来一阵模模糊糊的争论声,夹杂著咒骂声,接著就是有人摇摇晃晃上台阶的声音。艾希礼在门廊里出现了,他脸色苍白,耷拉著脑袋,光亮的头发乱作一团,他这个大个子从脖子到膝盖全裹著瑞德的大黑披肩里。休.埃尔辛和瑞德两个人连自己也站立不稳,却还在两边架著他,很明显,要是没有他们架著,他就瘫在地上了。北方佬军队的队长跟在他们后面,看他脸上的神气,又是怀疑,又觉得有趣。他在门廊上站住了,他手下的人在他身后探头探脑,冷风也一个劲地往屋里刮。

  思嘉非常害怕,又迷惑不解,看了看媚兰,又回过头来看看那站也站不住的艾希礼,她似乎有点明白了。把刚要说:「可他是不会喝醉的,」这话又咽下去了。她意识到自己是在看一场戏,一场性命攸关的戏,她知道她和皮蒂姑妈都没有在戏里扮演角色。但另外几个人是参与的,他们彼此衔接得很好,就像经常排练的演员一样,她只看懂了一部他,但她很识相,没有吭声。

  「把他放在椅子上,」媚兰气愤地说。「你,巴特勒船长,给我马上离开这里!你今天又把他灌成这个样子,怎么还有脸到这里来!」那两个人很轻地把艾希礼放在一把安乐椅上,瑞德摇摇晃晃地顺手抓住了椅子背才勉强站稳,并用痛苦的腔调对那位队长说:「这是对我多好的报答呀,是不是?谁让我帮他躲过警察,还把他送回家来呢?一路上他还大嚷大叫,还想抓我的脸哩!」「还有你,休.埃尔辛,我真替你感到难为情!你那可怜的母亲会怎么说呢?又喝醉了,而且是和巴特勒船长一起喝的,而他是一个……一个喜欢北方佬的投敌分子啊!哎哟,威尔克斯先生,你怎么能干这样的事呀?」「媚兰,我没怎么醉,」艾希礼含含糊糊地说,站完了就往前一扑,抱著头趴在桌子上。

  「阿尔奇,把他送到他屋里,让他去睡觉吧。往常不也是这样吗?」媚兰说。「皮蒂姑妈,请您赶快去给他铺床。啊……啊,」她突然大哭起来。「啊,你怎么能这样呢?你答应过我呀!」阿尔奇把胳膊伸到艾希礼的胳肢窝底下,皮蒂姑妈虽然早吓得两腿发软,也已经站起来了。队长走过来拦住了他们。

  「不要碰他。他被逮捕了,中士!」

  那位中士拖著枪迈步走进屋里,瑞德显然还是站立不稳,他把一只手搭在队长胳膊上,费了好大的劲才把眼神集中起来。

  「汤姆,你干吗要抓他呢?他还没怎么醉,有时候比这醉得厉害得多。」「什么喝醉了,见鬼去吧,」队长说:「他要是醉得躺在污水沟里,我也管不著。我又不是警察,可是他和埃尔辛先生参与了三K党的行动,今天晚上去袭击了棚户区,这才来逮捕他们的,这夥人杀了一个黑人,一个白人,为首的就是艾希礼先生。」

  「今天晚上?」瑞德听后大笑起来。他笑得站立不住就顺势坐在沙发上,手后抱著头,过了一会儿他能说出话来了,就接著说:「不会是今天晚上吧,汤姆。今天晚上这二位一直和我在一起呀,他们没不开会,从八点钟就跟我在一起喝酒。」「跟你在一起,瑞德?可是……」那位队长皱起眉头,看著艾希礼在打呼噜,他的妻子在那里哭得很伤心,一时看不透,就接著问:「可是……你们在哪里呀?」「我不想说,」瑞德一面说,一面醉醺醺地瞅了媚兰一眼。

  「你还是说了好。」

  「咱们到外面过道上去,我就告诉你我们在哪里。」「你现在就得说。」「当著太太的面,我不好说。是不是请太太先出去一下……」「我不干,」媚兰嚷道,一面气得用手绢抹眼泪。「我有权知道,今天晚上我丈夫究竟在哪里。」「在贝尔.沃特琳赌场,」瑞德边说,脸上边显出难为情的的样子。「他在那里,还休,还有弗兰克.肯尼迪,还有米德大夫……一大帮人呢。在那里开了个宴会,是个很热闹的宴会,有香槟,有姑娘……」「在……在贝.尔沃特琳那里?」媚兰痛苦地喊道。声音大得都嘶哑了。大家吃了一惊,转过脸来看她。只见她用手捂著胸口,阿尔奇还没来得及扶她,她就晕倒了。接著就是一阵忙乱,阿尔奇把她从地上抱起来,英迪亚急忙到厨房去拿水,皮蒂姑妈和思嘉一面给她扇风,一面给拍打她的手腕,休.埃尔辛则不停地喊:「你怎么全给抖搂出来了!怎么全给抖搂出来了!」「马上全城都会知道了,」瑞德恶狠狠地说。「这你就该满意了吧,汤姆。明天亚特兰大就没有谁家的太太会跟她丈夫说话了。」「瑞德,我不明白……」虽然开著门,冷风一个劲往这位队长身上吹,他还是满头大汗。」这么办吧!你起誓担保他们确实是在……唔……在贝尔那里,可以吗?」「妈的,可以,」瑞德忿忿不满地说。「你要是不相信,就去问问贝尔本人好了。现在我来把威尔克斯太太送到她屋里去吧。阿尔奇,你把她给我,我能抱得动,皮蒂小姐,您拿著灯去带路。」瑞德毫不费力地把媚兰纤弱的身子从阿尔奇怀里接过来。

  「阿尔奇,你把威尔克斯先生也抱到床上去吧。出了今天晚上这样的事,我不想再看他一眼,或碰他一碰了。」皮蒂姑妈的手直哆嗦,她举著灯,对这所房子的安全可是个威胁。不过她还总算拿住了,朝著漆黑的卧室一步步走去,阿尔奇嘟嚷著用胳臂把艾希礼架了起来。

  「可是……我得逮捕这两个人。」

  瑞德在昏暗的过道里转过身来说:「那就明天早上再逮捕他们吧。他们这个样子,反正也跑不了……我从来不知道在赌场喝了酒会算犯法了。汤姆,你听我说,有50个旁人能证明他们是在贝尔那里的。」「一个南方人要找50个人证明他在某个地方,是找得著的,而他可能根本不在那个地方,」那位队长沮丧地说。「埃尔辛先生,你跟我走一趟,威尔克斯先生可以假释,如果有人……」「我是威克尔斯先生的妹妹。我保证让他随传随到,」英迪亚冷冷地说。「请你们快走吧!折腾了一夜,真够受的了。」「我非常抱歉,」队长说著,鞠了一个不像样的躬,「我只希望他们能证明的确是在沃特琳,唔……小姐……太太那里。请你转告你哥哥,明天早上他必须到宪兵司令那里听候审问。」英迪亚冷冷地点了点头,把手放在门把上,暗示让他赶快走,队长和中士退了出去,休.埃尔辛跟在后面,英迪亚砰地一声重重地就把门关上了。她看也不看思嘉一眼,赶紧跑到窗口,把所有的窗帘都拉了下来,思嘉两腿还在发抖,一把抓住艾希礼刚才坐过的椅子才勉强站祝低头一看,靠垫上湿了一片,颜色很深,比她的手还要大。她正在纳闷,伸手一摸,吓了一大跳,沾了一手红色的粘粘糊糊的东西。

  「英迪亚,」她悄悄地说:「英迪亚,艾希礼他受伤了。」「你这个笨蛋!你真以为他喝醉了吗?」英迪亚拉下最后一个窗帘,就飞快地朝卧室跑去,思嘉也跟在后面,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,瑞德高大的身材挡在门口,思嘉从他肩上看过去,看见艾希礼面色苍白;静静地躺在床上,媚兰刚才晕过,现在却异常敏捷,正拿一把绣花剪刀很快剪开他那沾满了血的衬衫。阿尔奇在床边低低地举著灯照亮,同时用一个骨节肿大的手指放在艾希礼的手腕子上。

  「他死了吗?」门口那两个女人异口同声说。

  「没有死。只是失血过多,晕过去了,是从肩膀上打进去的,」瑞德说。

  「你为什么把他送回家来,你这个傻瓜?」英迪亚喊道。

  「让我进去!让我进去!为什么把他送回家来让他们逮捕他?」「他走不动了,也没有别的地方可去呀,威尔克斯太太。再说……你难道愿意让他像托尼.方丹那样流落他乡吗?你愿意让其它邻居都化名逃到得克萨斯去,一辈子不能再回来吗?我们也许有办法可以让他们逃脱。只是贝尔……」「让我过去!」「不行,威尔克斯小姐。有件事要请你赶快去办。你得去请个大夫……不要请米德大夫,他与此事有牵连,说不定这会儿正受北方佬审问呢。另外再找个大夫,夜里一个人出去,你害怕吗?」「不怕,」英迪亚回答说,她那灰色的眼睛闪出了亮光。

  「我不害怕,」她说著就从走廓时的衣钩上取下媚兰的连帽披肩。「我就去找迪安老大夫。」她已经没有刚才那么激动了,而且还尽量装得心里很平静的样子。「对不起,我刚才叫你奸细,叫你傻瓜,我不了解情况。你这样帮助艾希礼,我非常感谢你……不过我还是看不起你。」「我喜欢坦率……谢谢你对我这样坦率。」瑞德向她鞠了一躬,嘴角往下一撇,露出愉快的微笑。」你从后门赶快走吧,回来的时候,要是发现周围有军队的迹象。就别进来了。」英迪亚又痛苦地看了艾希礼一眼,披上披肩,轻轻地跑过走廓,到了后门,悄悄地消失在黑夜之中。

  思嘉隔著瑞德使劲往里边看,看见艾希礼睁开了眼,她的心又怦怦地跳起来,媚兰从脸盆架上揪下一条叠好的毛巾。
(待续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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悉尼时间: 2008-06-29 19:23:45 PM  【万年历】
本文网址﹕http://au.epochtimes.com/gb/8/6/29/n2172721.htm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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